季凡从昏睡中惊醒,脱口喊了声“哥”。张小明和熊振南告诉他,陆洋没死,但伤势很重。回想这一天,先被绑架后被打晕,季凡的运气确实不太好。凶手对陆洋施以“蒸笼地狱”式的惩罚,这反倒让季凡意识到,陆洋不是真凶,有人在故意撒谎。监控虽然没拍到凶手和陆洋,却拍到了肖建国。季凡心里清楚,肖建国已经和幕后主使见过面,但这个人对真相应该还一无所知。
肖建国去看望了妻子,告诉她他见到了儿子肖冉。其实他们早就碰过面,只是那时他没认出来。曾经肖建国反对儿子做警察,可昨晚看到儿子那刻,他反倒希望对方是个警察才好。他的记忆力越来越差,怕哪天就把一切忘了。可换个角度想,忘了也未必不是一件解脱。
季凡审讯徐大智时,一眼就看出徐大智是在用撒谎定包庇罪的方式换取警方保护,仗着警察找不到证据,所以有恃无恐。季凡进屋后没有急着质问,先是平静地告诉他,陆洋死了,他安全了。接着季凡拿出李倩的许多遗物,有照片、日记,还有那台收音机。徐大智明显有些慌张。季凡开始播放给他听——那盘磁带上为李倩点播的电台录音,每次都用化名“羞涩的大海”,点唱的都是那首《偏偏喜欢你》。徐大智越听越不对劲,低下了头。季凡话锋一转,说他们已经查到陆洋就是那个“羞涩的大海”,不过证据也没什么用了,打算全部销毁。这话击中了徐大智最后一道防线,他突然站起来大喊停止,哽咽着坦白,那些礼物、点播其实都是他送的。真正喜欢李倩的人是他徐大智,陆洋不过是在帮忙追姑娘。那晚徐大智本打算约李倩见面,因为胆小不敢,就拉上了陆洋壮胆。认罪的徐大智完全崩溃了,那边旁听的熊振南和张小明激动地对视。
下班后,季凡开车送熊振南回去。他心里盘算着,凶手迟早会找上徐大智,要尽早想个一举两得的办法。至于肖建国,季凡始终觉得这位老干警不会做出出格的事。正聊着,熊振南突然说要下车,自己走路回家,季凡也没多想,一个人在车里乐了起来。
季廷山正在家里插花修身养性,问起季凡今天怎么回来了。季凡顺口一问,察觉到父亲昨晚并不在家,季廷山说只是出门见了朋友。季平也不在家,听说最近很忙。
季凡上楼后又退了回来,去看了看季廷山的房间里所有的手表。等到季平回来,季凡赶紧跑过去借钱,说明天是赵清妍妈妈的葬礼,他想包个大点的包,季平没有推辞。三人坐下吃馄饨时,季廷山劝季凡别忘了带个姑娘回来,祝福他安安稳稳走这一生。季凡和季平还在幼稚地比赛谁吃得快,冷不防让季廷山沉默了。他脑海里浮现起自己和莫文华的兄弟时光,曾经的他们也曾是这样融洽亲密。 二十七年来,季廷山从未怀疑过自己要做的事,但这顿饭让他觉察到自己漏算了点什么——恨能肆意滋长,爱也会慢慢养育成人,到底是把孩子一手带大。他默默下定决心,由自己一个人揽下全部的恨。
次日上班,季凡和季平分别开着豪华跑车在路上并排疾驰。今天是饶颖的追悼会,一个曾与她熟悉的墓地管理员转交给赵清妍一封遗信。原本赵清妍打算让这封信跟着遗体一起火化,可最后她还是改主意了,当着众人的面念了出来——因为人死不能就算了断了光,总有人要有烛火点亮真相。信中饶颖第一次坦白,自己也曾是名法医,却因一时疏漏毁了别人的性命;当看到赵清妍走向和自己一样的职业道路时,她不禁以为这是自己误杀了人的报应;莫文华这个她这辈子都无法从心间抹去名字,她执起希望由赵清妍代自己向那户人家道歉的事。这时,憔悴的肖建国走上堂前,迎接着说出口——饶颖要人带向那句“对不起”之外,自己当初的活法也得向多少人恳请恕谅才是。